黄小勇:主动脉血管瘤的拆“弹”专家

“像不像佘太君的龙头老杖?”

安贞医院介入诊疗科主任医师黄小勇,指着手机里存着的一张虬曲盘旋的血管造影图像,略带得意地说。

还真像——浅黄色的血管造影像一条中国龙盘踞在黑色的背景色中,视觉上颇有冲击力。

不久前,他就是带着这个病例应邀出席在美国纽约举办的全球最大规模血管外科学术会议——“VEITH symposium”年会,当他的主题发言结束时,国外同行连呼:“WONDERFUL!简直不可思议!”

今年47岁的黄小勇拥有23年的医学实践经历。这个病例的成功,也是他23年专心医学实践、厚积薄发的必然结果。


最费脑子,最高技术,最长时间

——最让他兴奋的手术

5倍于血管直径的腹主动脉瘤,还居然长成个S型?!

黄小勇用3个“最”描述了这个手术的特征:“在我做的所有病例里,这是最让我费脑子,技术上要求最高,手术时间最长的一台手术!我和我的老师黄连军教授足足做了4个多小时!”言外之意,还有第四个“最”——最让他兴奋的手术。

人的腹主动脉是血管从心脏出来后向下流动的主干道,一路分出诸多分支,腹主动脉瘤在老年人中很常见,患病率达到8%。一旦瘤体破裂,死亡率高达90%,真称得上是“九死一生”,所以腹主动脉瘤也被称为“隐形定时炸弹”。

黄小勇先用一个腹主动脉瘤模型给我做了演示:像一个四肢张开的人一样的“大”字形主动脉血管,一左一右两个横向的血管代表肾动脉,在俩“胳膊”以下、俩“小腿”之上的位置,一个近似于圆形的瘤子横亘在那里,撑得血管壁随时都有破裂的可能。

“像这么典型的腹主动脉瘤很少能见到,而且现实中看到的,远远要比模型复杂得多,治疗也难得多!”腹主动脉直径通常在2-3厘米左右,2012年,黄小勇曾经和他的老师黄连军主任一起,为一位直径8厘米的腹主动脉瘤患者成功实施了手术,当时的《北京晚报》为此还特意刊登了这条消息。时隔两年,他又遇上了这一个“大家伙”,这次的瘤子不但有10厘米之巨,而且,更复杂。

患者是位有多种疾病的老太太,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让人头疼的是,她的腹主动脉瘤居然长成了个S型,用司机的术语讲,就是有俩“胳膊肘弯”——2个180度弯,还有1个几乎呈90度。之前患者曾经在别的医院做过一次介入,就因为导管进不去,没法建立轨道而以失败告终。

导管进入人体后的走向,全靠医生在外面操作。但经过第一个180度弯之后,因为受力问题,导管不会继续往里走。如何解决这个问题,黄小勇术前考虑了很久。

导管从大腿根部进去,只能走一半,从上面呢?他灵光一闪:从上臂做一个穿刺,把导丝送进来,从大腿那边送进去一个捕捉器,抓住上面那根导丝,从腿那拉出来。再从大腿那里,通过导丝建立轨道,最终建立一个上下贯通的通路。

手术成功后,他把照片发到同学群里,同学惊叹:“这是你们做的?这么复杂的病情也能做介入?”VEITH会上,外国同行对它的评价是:困难程度不亚于一台开放手术。


每个病例,每位患者,每次手术

——每份记录细心保存

为了给我更形象地讲明白什么是动脉瘤,什么是动脉夹层,黄小勇在他电脑文档的各个文件夹中寻找着相关图片。看着一个个整齐有序的文件夹,标注着“***讲课课件”“***会议发言”,我不禁感慨:您的基础工作做得真好,一定是个细心人。

还真被我蒙对了。

在他办公桌一角,靠着墙,整整齐齐码放着四五个纸箱子,里面全是一张张刻好的光盘,每张光盘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患者姓名,病名。

“这是以前存的啦!”这种基础的资料收集和整理工作一般都是小大夫干的事情,像他这么高年资的医生,亲自做这种工作,我还头一次听说。

他说:“23年临床经验,下级大夫是体会不出来的,所以我要把每一例病例的特点都总结出来。”

他进一步解释说,很多医生忙于临床工作,没有时间去收集临床病人的数据是件很可惜的事情。而且,做介入治疗的医生是在X线引导下进行手术操作,所以对图像的要求非常高,医生只有看到图像,了解了形态、边缘、生理特点、血流动力学特点等等,才敢上手术台。所以从很早时候开始,他就有意识地把自己做过的每一例病例包括术前检查情况,造影过程,支架释放过程,随访过程统统记录下来。然后刻成光盘,于是就有了这几大箱“宝贝”。

随着科技的进步,纸箱子退居二线了,现在他的电脑旁边,摆放着一个很大的数据盘。而且在他的倡议下,现在整个团队的人,每接诊一名患者,资料就录入这个数据盘中,成为整个团队的病例集。

“我增加了经验,使我的学习曲线越走越高,形态非常好。另外,也使下级大夫和实习大夫学习时间缩短。换句话说,我们每做一组病例,全国也有一组、十组甚至更多人都能接受学会这些经验,那么最终收益的,就是患者。”


足够智慧,足够幽默,足够负责

——给病人足够的幸福

黄小勇在他的个人网站上曾经写给他的患者这样两句话:

“以我的学识和经验为您去除疾患的痛苦;

以我的耐心和真心为您增添战胜病魔的信心!”

这样的信念陪伴着他20多年医疗生活始终。

他读书时候就喜欢做医生,在哈尔滨医科大学读书时候,最后实习期,他天天住在医院跟着值班大夫,上台看手术,打下手。结果毕业那年,他们这届为肝破裂患者“缝过肝的”,只有两三个,他就是其中之一。毕业时候,他已经可以独立做阑尾炎手术了。

从1991年毕业进入安贞医院,黄小勇可是导管室元老级人物了。大血管科的介入诊疗室成立前,他已经在导管室工作不下11年,冠脉造影、右心导管检查、栓塞、先心病他全都做过。所以,他的介入基础特别好。

对于患者,他充分理解:“尽管现在科普知识遍地开花,但我们不能要求患者必须了解。我花了5年大学学习,20多年临床经验,要求病人10分钟20分钟全了解了,那是瞎掰!”所以,他门诊,每个病人都有10—20分钟时间,可以充分和他沟通。

他的老师黄连军教授曾教导过他说:“跟其他手术不同的是,介入病人术中一直都要保持着清醒状态,而且还要随时听从大夫的指令,除了娴熟的技术,如何让患者信任你,也是门大学问”。

“病人配合越好手术越顺利。因为病人越轻松,越能准确听从我的指令,手术效果就越好。”

对于术前谈话,他认为“让病人多知道点没坏处”。术前他一定会去病房看病人,跟病人交代他的病情,他着重要交代的是,“你的病例和常规病例不同的是什么。比如,你两个肾动脉高度不同,造成了你这个手术时间要长,我需要面对的困难就是两个肾动脉的差距。不是简单的一松一放。”而不是冰冷的那张手术通知单:这个会死亡,那个会死亡。他愿意通过自己的方式让那张纸温情一点儿,人文一点儿。

除了病理图像,甚至病人的性格他也要摸一摸。因为患者在台上要静躺40分钟到1个小时,性格急躁的病人也许会躁动,影响手术效果。他会有意识地多和病人聊会天儿,甚至唠唠家常。所以这也是他术前坚持要看病人的原因:他只有跟我熟悉了,在手术室看到我,才会有“黄大夫来了,我认识他”的感觉,整个人也才能放松下来。

术后他更要亲自去看,一是为下级大夫做榜样,最重要的还是心理层面的关爱。看是不是有并发症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安慰。

他说,病人手术后都有一段比较难受的时期,我去看他,告诉他,不要怕,这种情况是正常的,需要忍一忍。这种疼不需要叫大夫,那种疼就需要叫大夫,这样才能让他安静度过围手术期。

难怪他的一个患者家属这样评价他:

一个医术很高的,但没有责任心的人不能算一个好医生;一个医德很高,但欠缺医学知识和经验的大夫也不是好医生。而您是一个兼具医术和医德的好医生,就像您所说“以真心和耐心换您的信心”,我真正感觉到了,我们有了足够的信心,您是真正的藏龙卧虎,有足够的天赋,足够的智慧,足够的幽默,足够的负责任,足够的知识,带给了我们足够的幸福!


医生档案

黄小勇

北京安贞医院

大血管疾病诊疗中心介入诊疗科主任医师。

擅长

主动脉夹层,主动脉瘤腔内修复治疗及周围血管疾病的介入治疗。包括周围动脉(肾动脉、锁骨下动脉和下肢动脉等)狭窄血管成形术,周围动脉出血性疾病的急诊栓塞治疗,肿瘤的血管内灌注化疗及栓塞,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隔缺损、动脉导管未闭及肺动静脉瘘的封堵术。

兵器谱认证

主动脉夹层,主动脉瘤腔内修复治疗及周围血管疾病的介入治疗。

出诊时间

周四上午(专家门诊)

简介

1991年毕业于哈尔滨医科大学临床医学系。致力于血管内介入临床研究及治疗。擅长主动脉夹层,主动脉瘤腔内修复治疗及周围血管疾病的介入治疗。包括周围动脉(肾动脉、锁骨下动脉和下肢动脉等)狭窄血管成形术,周围动脉出血性疾病的急诊栓塞治疗,肿瘤的血管内灌注化疗及栓塞,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隔缺损、动脉导管未闭及肺动静脉瘘的封堵术。主要研究方向是主动脉疾病的腔内修复微创治疗。为北京市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专家库成员。参与多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大课题的临床研究工作,发表中、英文论文20余篇,论著多次在大型国际会议上进行交流。参与编写医学著作5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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